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睡了两次而已(1 / 2)

遇见春的那天,牙牙山的春天来得特别早。

冬雪融化,冬眠结束的小型动物爬到地面上觅食,山林热闹。

十二岁的小熊猫兽人蹲在溪边,正试图用爪子捞一条比她尾巴还肥的鱼。

鱼没捞着,整只兽栽进水里,爬起来的时候,就看到岸边站着一个女人。

女人穿着科研队的统一外套,眉眼间带着一种她看不懂的疲惫,却在看到她狼狈模样时,弯了弯嘴角。

“你这样是抓不到鱼的。”

那是芙苓第一次听见春的声音。

女人告诉她,自己叫祁冬。

冬天的冬。

之后几天她一直在记这个名字,终于得出了个自己的结论。

芙苓找到她,蹲在她面前,歪着脑袋说:“现在是春天,冬天已经过了,芙苓遇见你也是在春天,芙苓想叫你春。”

她算过,她出现在牙牙山的那一天,是春天的第一天,是万物伊始的春日开端。

祁冬在林子里愣了很久,眼眶慢慢红了,却没有拒绝。

那是芙苓第一次,也是唯一一次,看见春哭。

第二天天还没亮,芙苓就醒了。

她是被梦里的春叫醒的。

窗外的天色是那种介于黑夜与黎明之间的深蓝,老宅里安安静静的。

她没有赖床,从床上坐起来,把春留下的几件换洗衣服和自己的衣服迭好,塞进自己带来的小行李里。

这个行李箱是春的,米白色。

春将它给了芙苓,自己的东西没有带来京城,说是寄到了下一次科研点。

只有几件芙苓撒娇得来的衣服被带来,上面有春的气味,她喜欢闻。

银行卡和手机放在一只浅蓝色书包最里层的夹层里,拉链拉了两遍。

她换上了自己来时的衣服。

一件过腿根的白色短袖,一条黑色的宽松五分裤,运动鞋上的鞋带还是她来时系的那两个死结。

尾巴从裤子后面的开口里拽出来,在身后晃了晃,蓬松的浅金色毛发在昏暗的光线里像一团柔和的灯。

她最后看了一眼这个住了几天的房间。

床铺迭得整整齐齐,窗外的屋檐上灰鸽子还没醒。她把春房间的门轻轻带上,没有惊动任何人。

穿过庭院的时候,天刚蒙蒙亮。

园丁还没来上班,池塘里的锦鲤沉在水底看不清楚,花园矮墙上还残留着昨夜露水的湿意。

芙苓的脚步很轻,运动鞋踩在石板路上几乎没有声音,尾巴在身后保持平衡,像一只悄悄穿过林间的小动物。

她没有走正门。

春教过她,在陌生的地方,不要让别人知道你要去哪,不要让别人知道你要走。

要走就安安静静地走,不要回头,不要告别,不要给别人拦住你的机会。

所以她绕到了老宅西侧的院墙。

墙不算太高,比祁野川房间的阳台高一些,但墙边有一棵老槐树,枝干粗壮,树皮粗糙好抓。

芙苓把小行李箱先抛过去,然后是书包,手脚并用地爬上树,踩着树杈翻过墙头,落在墙外的草地上。

膝盖微曲,卸了力,稳稳当当。

她弯腰捡起行李箱拍了拍灰,回头看了眼老宅一侧的轮廓。

灰白色的墙,黛色的瓦,二楼那扇窗户关着,窗帘拉得严严实实。

祁野川应该还在睡觉。

芙苓拉紧行李箱,背好书包,转过身。

走到了正门等春说会来接她的车。

后来管家调监控,发现那只自己在清晨走的小熊猫手脚麻利地翻了院墙,然后走到了正门。

看着看着就愣了。

正门明明从里面一按就能开,就算不知道,问问门厅值班的佣人也行啊。

之后能看见她的尾巴在身后晃了一下,口型是在说。

“芙苓走了。”

……

祁野川之后都没见过芙苓。

他以为她还在老宅子。

头两天他没在意。

但知道了她这次发热期只有两天,因为第三天没来找他。

那只小熊猫安分了,花园里不会有人蹲在矮墙上看蚂蚁,池塘边不会有人追锦鲤,厨房里不会有人把芹菜叶子按大小排列在案板上。

他经过那些地方的时候不用再刻意不去看。

某天夜里,他无语地想,她八成是把自己当发热期的人形抑制剂用了。

舒服,好用,还不用花钱。

他在脑子里给她算了笔账。

市面上抑制发热期的抑制剂一支大概多少钱,他那两次“帮忙”折算下来能省多少。

算完更无语了。

“还真他妈会省钱。”

禁足的最后一天。

祁野川在老宅闷了整整一个月,终于能走了。

那天下午,管家来帮他收拾行李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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